一个人的旅行叫流浪,两个人的旅行才是旅行?






一  路  向  北




汪曾祺曾说:“到了一个新地方,有人爱逛百货公司,有人爱逛书店,我宁可去逛逛菜市。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所以有人说,“爱逛菜市场的人,是不会垮的。他们自会从这个热闹市井的地方吸取热气,化成自己走下去的力量。”无论到哪里,我一定会去当地菜市场看看,这是我旅行的一部分。‍


旅行需要一些流浪精神,这种精神能让人无限接近大自然,也无限接近市井。害怕背井离乡的人是很难去流浪的,就像梁实秋笔下写的那样,中国人闹饥荒的时候也不会轻易逃荒,宁愿在家乡吃青草啃树皮吞观音土,也胜过在旅行中流为饿莩。在这个和平年代,暂时的“流浪”不只是在度假酒店游泳看风景吃着漂浮早餐,更渴望能够和当地人来一次精神上的融合,走他们常走的路,吃普通的一日三餐,去帮助他们也尝试向他们求助,接受一切不确定性才有意外的收获。





十一天时间,从垦丁到台北,有些地方是二次造访,但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有个别未被拆除的旧建筑还能让人找到一点方向感。我的旅伴,还是2013年7月和我环岛旅行的阿婵。‍



垦丁


到达高雄小港机场已经接近中午,机场过境大厅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东南亚的脸庞,除了几个香港人以外,几乎找不到其他中国人了,暂停开放台湾自由行的政策影响明显得到了验证。这一大波东南亚人不是旅行团,而是外来务工者,他们大多是互相认识的,很好奇他们的职业,到底是什么工作,什么收入驱使他们集体背井离乡?大抵是年纪大了,换作是几年前的自己,可能还很向往这种远离故土体验异国生活的日子呢。

排了两小时的队伍过关,到行李提取处看到码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不得不欣赏台湾男人认真细致的工作习惯。‍

等待垦丁快线的过程中,我们熟练地完成了取钱、换币、买票、办悠游卡等等。以为这一天的到来会让我无比兴奋,当真的来临时,却发现自己像一个在这里生活多年的居民一样,不是激动,是怀念。


垦丁的民宿订得很成功,得亏我这种挑剔成性的毛病,几乎接下来的每一家住宿都是当地性价比较高的。‍

文艺清新的蜜月情侣房给我俩住是不是有点太浪费?‍

当天原计划是去关山看日落的,到店后民宿管家给我们认真地讲解垦丁地图和租车攻略,加上租车老伯严格的骑手训练,简单的流程花了一个多小时,第一天日落计划泡汤。隐约感觉,这次会不会也像上次那样错过呢?

因为日落时间已过,我们只好往反方向去佳乐水看星空。租车老伯一听说我们要去佳乐水,立刻制止我,让我们去龙磐公园就可以了,大晚上不要去那边。我问为什么,他说:“那边有鬼。”他笑眯眯的样子好像是在哄骗小孩子,但劝阻是很认真的。

去龙磐公园的路途远比我们想象中要“艰辛”,路过船帆石附近已经饥肠辘辘,在朋友推荐的一家牛肉面专门店吃了一碗牛肉面,就继续上路了。六年前,我们两个女生骑着小电动晚上八九点穿过弯弯绕绕的山间小道,没有路灯,经过一大片墓地,哆嗦两下就开始哈哈大笑了。而今,去龙磐公园的5公里路有将近4公里没有路灯,只能借着往来车辆的灯光。可是大晚上去龙磐公园的车实在太少了,我们走了一公里后发现,整条大马路上只有我们了。开车那位胆小鬼硬着头皮骑了几百米后实在不敢往前了,我自己心里也在退缩,只好折返。因为没有光污染,一路上的繁星密布让我忘乎所以地一直对“司机”说:“你看,星空好美啊!”还好她是个负责任的“司机”,只有在路边临时停车调整坐姿的时候才敢抬头看。因为星空带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对夜路和阿飘的恐惧瞬间荡然无存。虽然龙磐公园没去成,但这段路没白走。自小在城市里长大的我,对繁星密布的天空是无比向往的,喜欢星空不仅是因为它的浪漫,也幻想过去探寻那个宁静、祥和而神秘的未知世界。

折返后我们决定到恒春古镇转转,为了找到六年前的记忆碎片,骑了10多公里路,只看到了海角七号阿嘉的家和古镇南门城墙,夜市也只有周末才开,所以并没有唤起太多的记忆。阿婵说,以前我们住恒春,晚上就要骑车往垦丁黑漆漆的地方跑,现在我们住垦丁了,晚上又要骑车到亮堂堂的恒春转悠。大概是胆量和年龄成反比了。‍


阿嘉的家是个开放参观点,第一次去我记得里面是卖手信的,并不是电影里的那个家。不过这时候已经大门紧闭了,在周边空荡荡的街道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单。‍‍


对民宿早餐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时候入住的是一家青旅多人间,管家是个十分娘娘腔但是很热情的男生,自家现做的西式自助早餐从清晨就开始给你一种回家的感觉,为此我对垦丁民宿的早餐是念念不忘的,这次也特意挑了一家含早的民宿。早餐还是管家亲自下厨,从摆盘可以感受到台湾人做事一贯的细致和贴心。‍





小小的餐厅只能容纳下四五桌,窗外是狭长的小道环绕着民宿群,小道一直通到垦丁大街。特意选了稍微靠里巷的民宿,远离垦丁大街夜市的喧嚣,距离上下车地点500米以内,算是性价比很高的选择了。

早餐后,本想去附近的牧场研究所喝最新鲜的牛奶,眼看出发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想到晚上还要赶往关山看日落,对鲜奶的狂热终究抵不过沿途的风光,毫不犹豫地骑上小电动往鹅峦鼻公园的方向去。


从船帆石到鹅峦鼻走过的海岸线,海水好像不如从前那么蓝那么澄澈了。不过沿途多了很多树荫,即使是烈日暴晒的中午,对骑电动的人还是很友好的,忘戴墨镜和帽子的我,也没有像第一次到垦丁那样,从头到脚被晒出衣服和凉鞋的印记。

这次正好遇上鹅峦鼻公园的灯塔维修,也没太多看点,只想看看六年过去了它有没有变样,在灯塔前的草坪上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便离开了。

台湾最南点就在鹅峦鼻公园旁边,因为时间关系我们也没再去打卡,看过鹅峦鼻公园后,我觉得让记忆停留在曾经的模样也挺好的。

绕过最南点,我们往佳乐水方向走。因为对星空的念念不忘,我们还是到了龙磐公园,一路的观察发现,这条路确实完全没有路灯,而且是一条乡道,如果那天晚上咬咬牙走到这里了,以自己现在的胆量应该也是不敢在这里停留看星星的,也正因为完全没有灯光,可以想象星空会有多震撼。‍

这里放眼望去就是渺无边际的太平洋了,因为地势高,站在近乎悬崖边上仿佛拥抱了一整片海。



从最南点到佳乐水这段路是我们第一次来垦丁时没走过的,也是我们眼中的垦丁最美海岸线。没有一点人工的痕迹,零零星星的几个游客走后,这里就安静得只剩风声了。风大到直接把长裙掀起,连拍一张正常的合照都难上加难。



我们坐在草地上开始放空,此时脑子里盘旋着一首歌:我会发着呆,然后微微笑,接着紧紧闭上眼......



龙磐公园再往上走就是满州乡了,这一段实在太惊艳,不得不直接在公路边上驻足。我们的小摩托刹车太紧,加上一直下坡,柴可夫司机·婵手脚并用溜了十几米才把车停住,此时左手已经红肿了,歇歇脚的过程中,在垦丁最美的一段公路和小摩托来个合影。

多云的晴天,沉浸在山与海之间,忘了镜头的存在,也忘了我只是个游客

去满州乡的沿途找不到一个买水的地方,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路边连人影儿都没有。只有到了满州乡路牌下的一片空地前,才看到一对老人家搭个棚在卖椰子水,70新台币一个椰子是此时的续命水。因为在台湾真的很难找到垃圾桶,一路上存下来的垃圾到了这里才找到归宿,经历过沿路的荒凉,看到他们就像看见救星,问路、买水、扔垃圾、洗手全在这里一站式解决。我们随便把车一放就准备下沙滩了,老人家追上来喊我们把车挪到安全的位置上锁,他们的举动唤起了我对台湾人淳朴热情的印象。

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走下去便是无人的沙滩,这个沙滩的沙子比南湾、白沙湾那些景点都要干净细软多了,穿帆布鞋的我想坚持不湿脚站在沙滩上瞭望了十多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脱掉鞋袜,奔向大浪。‍‍


下午三点,距离佳乐水还有几公里,得绕一大圈去关山等日落,行程变得越来越紧张。我们只能放弃进入佳乐水,在门口的吊桥旁边咖啡店点了果汁和薯条,就是这一天的午餐了。这时意外地发现我们的全新电摩一侧被完全撞花了,出车前老伯还特意说明这是新车,彩漆特别贵,损坏是要高额赔偿的。我们顿时慌了,全程没有出任何事故,只可能是在停车场被撞之后对方跑了。通过各种方式都无法联系上保险公司,我们一边赶路一边打电话求助大陆亲友。当心中有了很想到达的地方,一刻也不想停歇。

驱车前往关山的路上,距离日落还有半小时,我们却折返了。原因是电动马力不够,根本不足以支撑两个人上山,步行上到山顶天也就黑了,加上阿婵特别恐惧爬山,步行500米已经是她接受的极限了。第三次看日落计划作罢,遗憾吧,那些看似不难获取的,你不一定就能轻松拥有。

我们临时起意,晚上去恒春吃一碗当地人排长龙的伙计鸭肉冬粉。鸭肉的口感无可挑剔,稍稍偏甜的卤味也正合我意,正儿八经地到当地的店里吃一顿比在夜市逛吃来得惊喜。饭后散步到了某个街角,满足于一碗黑糖珍珠奶茶雪花冰,那是我们在台湾的12天里吃的唯一一次雪花冰。因为味道和口感实在比大陆做的好太多了,我们说好到台中或台北再尝尝别家,结果接下来的行程好像再也没看到雪花冰店了,也没再想起这件事,只是回到大陆后说起雪花冰,仍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对恒春仍有印象的还有转运站,第一次到垦丁来回都在这里上下车,对这个车站有一点莫名的亲切感。‍

在垦丁的第三天,决定再尝尝后壁湖的平价海鲜。我们先到猫鼻头公园,其实对公园这类收取门票又没什么特色的景点没太大兴趣,完全是出于没到过,想把上次在垦丁落下的地方都走一遍的心态。

一块被描述为像猫的石头卧在海边,第一眼看的时候以为前面那块是猫头,后来蹭了旅行团的导游讲解才知道,前面是一只老鼠,猫是后面那块大的,听说像一只坐卧着的猫?

猫鼻头和鹅峦鼻分别面朝台湾海峡和太平洋,这一头的台湾海峡确实没有那头的太平洋惊艳,也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海水的原因,虽是一望无际,但终归少了点壮阔之意。


后壁湖海鲜市场的生鱼片是我们对后壁湖最深刻的记忆。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点了一份200新台币,上来整整一盘至少有二三十片的刺身,向来不敢吃鱼生的我捏着喉咙吃了几片,除了三文鱼以外,其他的品种还是可以接受的,当时那盘三文鱼把阿婵吃伤了,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吃刺身。六年后的今天,生鱼片还是200新台币一份,不得不说台湾的物价过于稳定了。我们这次点了最小分量,终于有了吃过会怀念的感觉。

原本的垦丁计划里必不可少的浮潜,因为阿婵的身体原因放弃了,在做计划的时候发现了半潜水艇项目,恰好可以替代浮潜,带着不能下水的我们去海底看珊瑚礁和鱼群。潜水艇里看到的海底世界和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模糊的玻璃,稀少的鱼群,清一色的珊瑚礁......大概是潜水艇路过的时候把鱼都吓跑了,全程只看到一两只海龟游过,来不及拿起手机它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这是一次比较失败的水下体验,不过好在行程结束前,船慢悠悠地在海面上打转时,船上播放着歌曲“秋来秋去”的纯音乐,颇有一丝淡淡的别离悲伤之意,这是我们在垦丁的最后一站。

出发去高雄之前,我们赶在下午五点前到达畜牧研究所,为了喝一杯民宿老板推荐的牛奶,结果当天因为有会议,他们提前结束营业盘点了。继关山日落和星空之后,在垦丁留下了第三个遗憾。没有遗憾,怎会有下一次的期待?



高雄

高雄只是一个途经转车点,我们到达酒店入住后已是晚上9点多,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抓着夜市的尾巴去了一趟瑞丰夜市。出了捷运站,凭借模糊的记忆和感觉走到夜市。它没有六合的环境好,也没有六合那么大,但胜在品种多,味道好。比起六合那样喧嚣浮华的观光夜市,更偏爱瑞丰的市井气息。

在高雄住进一家带餐饮、酒吧的民宿,前台是个在台湾工作的香港女孩,她说入住赠送防身符钥匙扣,我为了选适合自己的符挑了半天,她见我挑选了许久,竟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大袋数百个,一个一个念出来给我选。我们从夜市回到住所,高雄人的夜生活也结束了,这时,楼下的酒吧才开始热闹。


一碗热腾腾的锅烧面和热情的老板是高雄最后的温暖。往台中的高铁是在网上提前预订的价格最便宜的自由座,自由座高铁票可以乘坐当天任意趟列车,如果兑换票时该趟列车已满员,持自由座票的就只能站着。幸运的是高雄这周六的高铁人并不多,一个多小时车程在整理照片中一晃眼就过去了。

想起2013年第一次到台湾旅行,因为决定来得太突然,毫无计划,只有从一个城市到下一个城市的火车上才开始上网订酒店。那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整个旅行一直住在当地人家里或者青旅床位房,有的房东很热情随和,有的会带着明显的戒备心,对房客立下条条框框的规定,在嘉义认识的那对夫妻就是典型的例子。到嘉义的第二天恰逢我过生日,民宿除了我们也没有别的房客,阿婵给我买了个生日蛋糕,晚上和这对年轻房东夫妻一起吹蜡烛吃蛋糕喝啤酒过后,他们开始没完没了地和我们讲述他们在非洲旅行的故事,我对他们也从开始的有点讨厌变得羡慕起来,在某种程度上,那是我十分向往的生活方式。旅行住民宿更像是换个地方过日子,从别人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里总能汲取到一点养分,短暂的离开不是逃避烦恼,而是想要理解自己。‍



台中

台中市的公车是十公里内免费的,我们一下高铁就体验了一回,穿街走巷摇摇晃晃40多分钟终于到达酒店附近。后来优步司机跟我们说,一般只有学生会使用公车或者骑脚踏车这些免费的交通工具,多数人还是选择打车或者开车。无论消费水平还是生活节奏都和内地三线小城市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虽然楼房破旧,街道窄小,方圆几里找不到垃圾桶,但是地上没有半点垃圾,这也使得我们每次走在路上吃东西后都很苦恼,就连夜市也很难看见垃圾桶的踪影。

来台中的第一站是东海大学,堪称台湾最美大学。到每个陌生的城市,我都很喜欢去当地著名的大学走一圈,这是个多年不变的旅行习惯。东海大学最网红的建筑是路思义教堂,几乎所有游客都集中在这里拍照。‍

在教堂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遍,似乎没有开放,我们也就没有进去的想法,后来在网上看到别人说里面比外面更漂亮。很可惜我们只是拍了些照片就离开了,当时也接近黄昏,还想去看看文理大道和到他们的牧场乳品小栈品一杯鲜奶,以弥补在垦丁的遗憾。



慢悠悠地穿过文理大道,途经教学楼,学生宿舍,全是日式风格的建筑,只有两三层高,在夜色的衬托下格外安静。‍


教学楼

宿舍楼


到达乳品小栈时将近6点,我们走进去之后店员就开始拉闸了,店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徘徊在鲜奶和各种乳制品之间无法抉择,保质期几乎都是几个小时,鲜奶最小规格也是几升的,再次与它无缘。这时,窗外来了几波客人,眼巴巴地望着我们,然后失望地离开。我们离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从东海大学去宫原眼科的公车上挤满了人,有学生也有中年妇女,公车似乎并不像优步司机说的那样惨淡。‍

听说台中第二市场集中了台中最接地气的早中餐和小吃,下车走去宫原眼科的路上正巧看到它了,这时几乎所有店铺都打烊了,走进巷子中间还有零星的两三家店灯火明亮,但店内没有客人,不明白市场这么冷清了为什么他们还在营业。‍

一个眼科医院变成出售精致情怀伴手礼的地方,从装潢到产品,每一处细节可见用心。在日据时代它曾是眼科医生宫原武雄开设的眼科医院,台湾光复后他被遣返日本。2010年被台中凤梨酥企业“日出”集团买下,把宫原眼科修整成具有巴洛克风格的甜品店。这一行的所有伴手礼都在这里采购完成,因为可以提供快递服务,我们下单后两手空空地离开了。作为一个不爱吃巧克力的人,我在巧克力橱窗前来来回回无数次,服务生不厌其烦地给我尝试各种口味和造型的巧克力,一个多小时后,他仍然保持着最初的热情。我随机选了几个巧克力盲盒,裹上冰小心翼翼地带回大陆,作为送给我两个“室友”的惊喜。盲盒的意义在于未知,而关系的意义在于当下,在于已知和拥有。

宫原眼科的魅力让我忘了饥饿,离开时才发现已经9点过了,坐上公车直奔一中街夜市。滑稽的是,饥饿使人智商下降,我们坐反了方向,发现时已经走了好几个站,只好下车原地打车去夜市。到台中的第一个夜市让人大失所望,小吃的品种在大陆随处可见,来自世界各国的美食都进驻夜市了,却鲜有真正地道的台湾小吃。留给当地美食文化传承的空间已经不大了,当时心想,也许只是这个夜市如此而已。


台中的酒店是整个行程中性价比最高的一家。以银河系为设计元素,童趣而不失星空的神秘感。入住等待区提供手工点心和饮料,入住赠送护肤礼盒,设施齐全之余,房内提供的所有洗漱用品也都是著名品牌产品。以我们的预算,这应该是全程住的最好的一家了。酒店丰盛的自助早餐让我们的胃根本没有空间容纳第二市场的小吃,但旅行的乐趣在于融入生活,去市场看看他们的一日三餐,何尝不是理解生活的一种呢。几次跟风排队买到的小吃并不是那么惊艳,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这就是古早味的第二市场。‍


古早味的市场


去彩虹眷村的决定源于好奇心和它的名气。一个八十多岁的退伍老兵因为日常无聊而突发奇想,拿起画笔在自家的屋里屋外画满了五颜六色的图案,无论手法、配色还是造型都像极了小孩子的画作。当时全村人都邀请他去家里画画,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彩虹眷村。整个村子外墙全是涂鸦,色彩运用十分大胆,画的是各种小动物、卡通人物和抽象的线条,时不时还会写一些对生活、对健康、对爱情等等的美好祝愿。



彩虹爷爷现在还住在这个眷村里,听说很多人慕名而去跟他合影。村子很小,我们绕了一圈又一圈,并没有发现疑似彩虹爷爷的人物出现。如果说它有多值得一看,其实和大多数的涂鸦房子相差无几,更值得欣赏的是一个年迈老人的生活态度。

在这样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里过日子,应该会忘记很多烦恼吧。


和来时的优步司机约好等待我们一小时,继续往下一站——高美湿地。这是台中市面朝台湾海峡那一片沙滩,退潮后形成的一片湿地。我们追着日落而去,他们也都是。但很不巧那天是阴天,厚厚的云层完全挡住了太阳光线。甭说日落,就连黄昏的颜色都没有,整个天空灰蒙蒙的。


THELIGHT

THENIGHT


我坐在栈道看风景,栈道下的招潮蟹在洞里看我,唯一能提起我兴趣的风景

也就是这满沙滩乱爬的招潮蟹了


天色渐暗,好像看到一点点日落的痕迹了。太阳下去后,海水涨潮了,人群也散了。吹了一下午海风的我们在夜幕下带着一点点失落走向停车场,师傅早已亮起了车灯用喇叭轻声召唤着我们。台湾大叔的话唠个性十分明显,几乎遇到的每个优步司机都会在途中和我们聊台湾,聊大陆,聊两岸关系,有时候说说自己的孩子、太太,我们也会跟他们谈理想,谈工作,这一来一往的过程也是旅行的意义。

师傅把我们送到全台最大的夜市——逢甲夜市,让他推荐一些好吃的店,他也说不上来。数十条巷子和一条大马路形成的夜市阵容颇为壮观,放眼望去除了招牌就是人头。但种类依然是日韩料理和内地均有的台湾小吃居多,甚至有港式、粤式小吃,唯独很难见到本地特色。大甲芋头城就在附近,满足了我心心念念的芋头甜品。阿婵耿耿于怀的药膳排骨在这个最繁华夜市踩雷了,却在无意中买到一份惊艳了味蕾的甘草芭乐,之后在别的地方买过几次,味道再也无法超越。最好的东西有时候不是你苦苦追寻而得,它会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日子,或者一个无关要紧的时刻闯进你的一日三餐。‍


清境农场


台中市里还有很多值得寻味的地方,可惜时间太吝啬了。我们在南投客运坐上早晨第二班车,经过2个多小时的颠簸,抵达六年前没有如愿的清境农场。在“纸箱王”用餐后,临时取消了去小瑞士花园的计划,改往老英格兰庄园泡一壶英式下午茶。晚上再次回到纸箱王,为了乘坐了儿童专享小火车,顺便寄出本次旅行中的唯一一张明信片。‍

其实,成年人也是过了期的孩子,有时候能带给孩子快乐的方式,用在成年人身上未尝不可。‍


对老英格兰庄园是慕名而来,在清境住的民宿也属老英格兰庄园旗下,为的是奔驰专车往返老英格兰庄园和免预约的下午茶。


老英格兰庄园安静地立在山腰上,颇有一股陈年贵族气息。经过一个别致的欧式庭院就到了大厅。初次品英式下午茶,茶点除了甜到齁,确实很精致,更值得赞赏的是服务体验和通过饮食被具象化的贵族生活。‍


晚上回到住处还有茶和手工饼干、点心供应,这大概是整个旅途中最轻松的一天了,毕竟第二天凌晨四点要顶着8℃的气温上合欢山看日出。

一路上错过了无数次日落,日出算是赶上了,但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在寒风中站了半小时才等到轮廓不清且光线刺眼的太阳从云层中爬出来。姑且理解为,即便不是油画般柔美,也算是热烈的光芒吧。‍


合欢山日出

给我惊喜的不是日落,而是凌晨四点的星空,但是摄影装备不齐全,很遗憾没能留下那震撼的一幕。到看日出地点的途中会经过一片空地,那便是全亚洲第三座国际暗空公园。刚打开车门就已经感受到刺骨寒风的冲击,车上给游客备了御寒衣,但我是有备而来的。我们裹在棉袄里哆嗦着小跑,猛然抬头,笼罩在眼前的画面仿佛电影特效里的银河系,应该说那就是银河系,没有一点点光污染。幽默风趣的导游带我们找星座,关于猎户座、双子座、北斗七星等等,期间还有人两次看到流星划过,这么浪漫的事情我这辈子大概很难遇到了,毕竟我近视眼,还不喜欢戴眼镜。

90度仰望星空,沉迷在银河系里忘记寒冷,那半小时兴许还可以治好很多人的颈椎病。星空和日出之后,经过台湾公路最高点——武岭,海拔3000多公尺加上晨曦驱不散的严寒,我下车匆匆看一眼后只好回到车上远眺。下山时耳压反常地越来越大,渐渐听不到声音,还伴随着阵阵刺痛,整个人昏昏沉沉,回到酒店吃早餐时依然不在状态,看来是元气耗尽了。补眠到中午11点才突然惊醒,差点辜负了恭候我多时的小绵羊。‍

第一次看到真实的绵羊,一大群毛茸茸的玩意儿扭着屁股向拿着食物的人讨吃,不给它就一路跟着,抬起头时不时用嘴巴蹭你的腿,像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青青草原上绵羊成群,正值晌午游客渐稀,两人站在一大片草地上看着自在游走的绵羊。偶尔有几只绵羊从身旁路过,当你抚摸它的时候,它乖乖地站在那里,眼睛眨巴眨巴的,稍作停留后又跟着小伙伴继续散步。它们享受着最好的照顾,有吃不完的饲料,每天的任务就是和游客合影,当然也接受着严格的表演训练。有一种冲动想抱一只小绵羊回家,把它抚养长大。绵羊的诱惑使我错过了天空步道,放弃了回台中的直达车,甚至差点赶不上回台北的高铁。喜爱的东西不一定能拥有,但一定会让人甘愿为之舍弃和冒险。









台北是本次旅行的最后一座城,也是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因为第一次来台北就只在市区走马观花,这一次想到周边的基隆、瑞芳、新北看看,顺便坐上六年前因为台风不得不放弃的猫空缆车。

 

到台北的第一个晚上,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我从箱底翻出了尘封多日的雨伞,这玩意儿总算是用上了。站在捷运站门口,望着路灯下的飘雨,我想起了陈绮贞的《台北某个地方》,不知不觉哼唱起来,好安静好浪漫的雨夜......下雨也阻止不了我去遍台湾各大夜市的心愿,刚放下行李就按奈不住出门,上了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直奔宁夏夜市。经过这段时间去夜市的经验发现,今时已不同往日了。以前到了夜市会发现自己的胃容量严重不足,味道对得起漫长的等待和路途奔波。而今想吃到正宗的台湾味道不应该去夜市,应该在哪里呢?问优步司机,他们也答不上来。



基隆



基隆这个低调的港口小城,几乎没看到游客,也很少台北人。以前对它的印象也只停留在电影《悲情城市》里。




搭火车到基隆,下车后步行就能到庙口夜市。说是夜市,其实全天营业,这里用餐的多是老人家,似乎是他们逛公园过后的消遣,或是解决午餐的地方。


我们凑热闹吃了个蚵仔煎,便立刻去寻味林家原汁猪脚和鲷鱼烧。我在猪脚店被老板当成本地人,发现语言不通后,出来另一位长发小哥跟我说英文,我以为他是日本人,于是也说起了英文,随后阿婵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可以说普通话的,”他才反应过来说以为我们是韩国人。

通往和平岛公园的公车穿过小街小巷,在一片看似居民区的地方下车后,走路前往。小路两边全是描绘和平岛社区生活景象的涂鸦和暖心的文案,小路走到底就是和平岛公园了。‍


岛上的海蚀地貌造就了一大片奇岩怪石,颠覆了我对滨海公园的印象,光是“万人堆”这个名字就让我生畏,远看犹如千万个人头,但它的奇正是它的美所在。



正滨渔港离和平岛公园不远,公车就一站路,在走路和坐车的犹豫之间错过了一趟车,于是最惧怕走路的阿婵跟着我走了一公里多,当看到对岸的彩色房子时,我连忙对身后筋疲力竭的阿婵说:“到了到了!”这是市政府为了推动色彩计划而打造的十六栋色彩涂布,恍惚间以为那就是威尼斯水城的彩色岛,粼粼波纹中倒映着一个“童话世界”。接近5点时,天色开始有一点傍晚的意思,港口停泊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废弃的阿根纳造船厂和彩色屋隔水相对,沧桑和浪漫两相交映。‍

阿婵有一个让我十分感动的爱好,就是喜欢抓拍我的某个瞬间,这是我在叫车前往下一站的时候被拍下的。


在基隆八斗子有一片普通的海,普通的海边有一个普通的公园,普通的公园因为几把酷似哈利波特的飞天扫帚而走红了,这就是潮境公园。一下车就朝飞天扫帚而去,大家似乎都冲着它而来,扫帚堆里拍照的人络绎不绝,还是选择坐在草地上放空吧。眼前的辽阔让人无法想象这里曾是垃圾堆放地,“扫帚救星”应该是艺术家由此而发的灵感。‍

所有的艺术装置一点都不刻意,好像天生就应该在这里,比如这个木相框,我们在这里拍照的时候,有个女孩一直在周围徘徊,似乎是等一个绝佳的拍照位置。后来我给她拍了些照片,她也提出要帮我们拍合照,两个不带脚架的旅者合照非常少,这就成了非常珍稀的一张。



直到天黑,我们才缓缓走出公园......从基隆坐火车回台北,台北往返基隆的人好像很少,火车几乎都有座。回到台北士林夜市后,热闹的夜生活才真正开始。

每个夜市的感觉都差不多,一样的小吃品种,一样的人头攒动,不过士林夜市的拥挤程度是格外夸张。我们盲目跟风排了一条十几米长的队伍买一份烤杏鲍菇,可以说是士林夜市给我留下的印象之最。外皮干香的同时内里还保留了饱满的水分,撒上一层薄薄的玫瑰盐和孜然粉,研究美食的人真是伟大的发明者。去了这么多个夜市,士林夜市总算没让人失望。






瑞芳


旅行计划中的败笔是选择了10.10走平溪线,正值台湾全民放假,从台北到瑞芳的火车犹如深圳地铁早高峰,这条线路的站名:五堵、七堵、八堵......就很符合当天的氛围了。经过暖暖的时候,阿婵蠢蠢欲动,这个站牌是别人游记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虽然站台没什么特别,但胜在“暖暖”二字道出了少女心中的文艺。台湾很多地名都起得很文艺、很诗意,比如汐止,一个站名就足以在脑海里形成一幅画。平溪线的拥挤也在意料之中。在瑞芳火车站转平溪线,选择一日多次往返票,实际上是没有时间多次往返的,但我们会在四个站点下车,算一下,这样似乎更划算。

猴硐又名猫村,在这里下车的人不算多,但是阿婵特别喜欢猫。我想象中的猫村是一出站就能看到各种品相的猫簇拥而来,而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只不过是以“猫”为噱头打造的小清新村落,随处可见的猫咪元素文创品店,每走一段路会看到一群年轻女孩男孩蹲在一处逗猫拍照,偶尔还会发出学猫叫的声音。其中一户人家门前人最多,一只肥胖慵懒的猫就躺在椅子上任人抚摸拍照,主人在一旁用方言讲述着她和她猫的日常趣事,但我只能偶尔听懂几个字。


平溪线

十分车站远远地出现在车窗外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不妙。铁轨两旁进出站口挤满了人,因为电影《那些年》一夜成名的十分老街自然是整个平溪线最拥挤的景点,值得细细品味的铁轨、天灯、吊桥等都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再美的地方,一旦游客多了也失去了吸引力。很多家庭、夫妻或者小情侣都在铁轨上放天灯,店老板会给他们全程录像,有些会失败一两次,他们虔诚地凝望着自己在天灯上写下的愿望,除了图个仪式感以外,多少还是有点相信它的。我们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出要放天灯,一来是时间不够,二来是嫌弃这个嘈杂的地方没有浪漫的意境。沿着铁路大致走了几百米,吃了一个味道绝佳的鸡翅包饭后,就想尽快逃离人潮。平溪小火车沿途几个站都人满为患,睡眠不足加上长途跋涉,下午1点已经开始双腿发软头昏脑涨。

在十分没放天灯的人,会在平溪放,同一条铁轨同一种感觉,只是名气的大小不同而已。


火车报站:下一站,平溪。

下一站,菁桐。


到平溪的时候实在走不动了,坐了足足十多分钟才能抬起腿来。‍


平溪就是上上下下的小坡,坡道两边是卖大肠包小肠、粉圆肉圆这些地道小吃店,但是我已经累得毫无食欲。

平溪就成了我们歇歇脚的地方,在全台湾最古老的直立式邮筒前留下一张完美的拍立得纪念照,就往菁桐去了。‍

菁桐是我们平溪线的最后一站,也是我们最恋恋不舍的一站。‍

平溪线小火车只有几节车厢,加上复古黄色火车头格外显眼,就像摆在站台上的拍摄道具。


被废弃的部分铁轨铺满了青草,下午三点的阳光斜着洒落在半段铁路上,站在铁轨上的人们录像的录像、合影的合影。这一站的人少了许多,喧哗褪去后,脑海里开始还原电影里的画面,学生时代的恋爱好像一定会和文艺、浪漫这些词联结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过那样的年华,也不得不和那个年华说再见,尽管心中依然留有一分对纯粹爱情的执著。


火车缓缓驶离了车站,一阵清亮的长鸣笛把我拉回到现实。一抬头,又是一盏天灯......放天灯是到过平溪的标志,而我没有放,不知道远方的你是否会理解,此刻我心中的美好与遗憾。

本想回程有时间再到十分瀑布去走走,最终败给了菁桐的闲适安逸。很多别人游记里提及的标志性地点我们都没去,慢悠悠地晃荡在菁桐老街,买一杯饮料顺势让店老板帮我们拍合影,等待最后一班回瑞芳的车,上车前5分钟买了一个刚出炉的葱油饼。冲上火车后,透过车窗,我看到做烙饼的夫妻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忙活着......‍

九份


回程的途中决定再去一次九份。六年前,一场台风刚过,我们就从台北拼了一辆计程车去九份,台风过后冷冷清清的九份街景如今依旧历历在目。这次行程里原本没有将它纳入计划,自从那天晚上在潮境公园看到远处山上有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阿婵问我那是不是就是九份,心里突然萌生一种再去看看的想法。到瑞芳车站时天完全黑了,打车去九份也就十来分钟,蜿蜿蜒蜒的山路还是熟悉的风景,就连曾经上下车的地方也依稀记得。上一次的记忆是九份的白天,傍晚天还没黑,山上的灯刚亮起来,我们就坐车离开了。这一次正好互补,看九份的夜景,截然不同的一面。

然而,曾经在门口摆着大块黑糖砖的一排黑糖专卖店全都变成卖手工艺品和杂七杂八的零食,再也没有热情的阿嬷把泡好的黑糖姜茶塞到我们手里了。除了悲情城市和阿妹茶楼的招牌,大部分店铺都换了,赖阿婆芋圆这家老字号也扩张了店面,餐具不再是家用的不锈钢碗了,而是可带走的一次性纸盒。坐在拥挤的店里吃着赖阿婆芋圆,我想起了以前的方形木桌椅和慈祥的阿婆,想起了安静的基山街,想起了阶梯上的那只小狗,还有任意试吃的太阳饼凤梨酥和黑糖话梅……

九份好像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我说到阿妹茶楼上坐坐看风景吧,结果阿妹茶楼只能喝茶且有低消。因为对侯孝贤的电影情怀,走进了悲情城市饭店,而饭店服务员爱搭不理态度散漫,已经坐下的我们实在气不过,又去光顾了另一家茶楼。除了价格高,味道还可以,到这里不只是吃饭观光,我想远离人潮,去感受那个学生时代舍不得花钱享受的普通晚餐。‍

楼上看风景的我们,也成了楼下源源不断的韩国旅行团眼中的风景。

此时的九份像极了人满为患的阳朔西街、丽江古城,很难再看到生活的的痕迹。



晚上9点过后,人少了,有些店铺也关门了,我们才开始逛小店。这个因千与千寻而火的小山城果然都在售卖它的周边产品,一个无脸男的存钱罐莫名提起我的兴趣,给他手上放硬币,他吃掉后会打一个饱嗝。有趣的是那一声饱嗝,钱可以让人暂时得到满足,却总学不会知足。第二次到九份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这个存钱罐,不是什么珍稀玩具,也不是九份特产,可能只是唤醒我“缺失”的童年。‍



台北


即便老地方总会打破美好,也避免不了想回头寻找的心。不过像故宫博物院这样的地方,怎么也不会太糟糕。从九份回去后,阿婵纠结了一晚上,决定还是去故宫博物院看看,这次就奔着“红烧肉”和“翠玉白菜”而去。遗憾的是“红烧肉”出差驻外地的展馆了,也没找到曾经排长队用放大镜参观的那枚橄榄核雕刻而成的“核舟”,只有“翠玉白菜”展厅被挤得水泄不通。短短的2小时根本不足以细品,更别提在这种人山人海的节假日。‍

故宫博物院


匆匆浏览后,早已预订好的北投温泉在召唤我疲惫的身躯。不料在故宫博物院大门口等待优步司机的时候,被一名法轮功教徒拦截下来,这位阿姨先是寒暄套近乎,看我一脸茫然的游客属性,也婉拒她的指引帮助,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进行“宣导”。六年过去了,故宫的参观模式也改变了,故宫大门外景象依旧,连法轮功教徒的练功位置也不曾转移。

上车后,我很好奇问司机对法轮功教徒行为的看法,我主动搭讪的行为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路过领事馆的时候他发出一声感叹:“你看,很多国家的旗子都撤了”。他说,他这一代人对祖国是有着很强烈的情结的。这句话让我突然很想了解他的故事,这也许是以前拍纪录片落下的习惯。

他年龄约摸五十多,祖籍是山东的,父辈随国民党逃到台湾后,他们一家就再也没有回过大陆了,和大陆的亲人曾经一度失去了联系,甚至有些已经反目成仇。他说因为父亲是国民党的,几个大陆的兄弟姐妹也受牵连导致后来家道中落。他们一直埋怨他的父亲,觉得他们在台湾的生活一定很富裕。有一次他父亲给大陆的亲戚送金首饰,每家送的不一样,他们竟然各自拿到首饰店里称重,一旦发现自己的比别家的轻一点,便认定他父亲是偏心某一家,陈年旧账都被翻出来。现在他们一家在台湾过的也只是普通人的日子,可是这祖辈遗留下来的误会,又岂是三言两句能道明白的呢。


北投区温泉


接近地热谷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流入车内,阿婵以为是谁在放屁,立刻打开车窗,味道越来越刺鼻,她才意识到,快到目的地了。‍

我们选了当地最热门,也是价格最高的五星级温泉酒店。水岸餐厅的落地玻璃外,泛着粼粼波光,远处便是山林。我们找到一个靠窗位置坐下,我背后一桌是留座,不久后来了看似一家的男女老少,其中一个衣着光鲜的老太太刚坐下就和服务生聊了起来,看得出来是这里的常客,哪个位置最舒适,什么时间预订正好,都能娓娓道来。整个餐厅除了他们,就是几对小年轻,想必来这里的人多数还是和我们一样初次体验,味道称不上好坏,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

餐后离泡汤时间还有半小时,此时地热谷已经关闭了,我们散步到温泉博物馆门口,眼看距离闭馆时间也只剩半小时,这么点时间实在对不起门票价格,就放弃进馆了。馆内除了开放参观,还有日料餐厅,这些都与我们无缘。门外有一片院子,从建筑到庭院环境都是十足的日式风格,太阳下山后天色渐暗,大门紧闭的馆内,客人们举杯推盏,馆外安静得连一片落叶的声音都能听见。一个大叔给他爱人在门前小道拍照,阿婵也正在给我拍照,他过来热心地“指导”我们如何选取角度,台湾大叔的热心肠就像社会风气般存在。‍


温泉博物馆


一个半小时的双人汤屋更像是为情侣和夫妻而设的,不像大众汤屋那样需要裸汤并且男女分开。汤屋的原木设计和服务生的90度鞠躬,无一不是日本文化带来的深远影响,但你不得不由衷地赞赏日本文化在服务行业中带来的舒适感。‍


北投丽禧温泉酒店

北投的温泉都是纯硫磺池,泡完后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儿”,我们提着湿漉漉的泳衣坐上了预约好的酒店专车前往捷运站。


台北市井




这是我们在台湾的倒数第二个晚上,阿婵心心念念了十多天饶河街夜市的药膳排骨汤,终究还是要让她如愿的。地处台北松山的饶河街夜市在大陆的名气好像并不那么响当当,远不及台北的士林夜市、高雄的六合夜市和台中的逢甲夜市,但是我始终记得那摊排队几十米的胡椒饼,还有阿婵每次提及台湾都会想到的药膳排骨汤。香浓回甘的排骨汤还在,胡椒饼却没有了,其他摊位也和六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当年卖姜母黑糖的阿姨给过我名片说回大陆后还可以联系她邮寄购买,现在连一个卖黑糖的摊位都没有了。苦苦找寻许久才发现一家特产店仍有卖黑糖,以前随处可见的东西现在找到它竟让我欣喜若狂,回去喝了却发现不如曾经。夜市再也无法激起我的食欲,不知道是我的口味变了,还是做夜市的人变了。‍


NIGHT MARKET · 麻将



记忆中深爱的东西不能轻易回头去寻找,记忆中有遗憾的部分如果圆满了,才会带来幸福感,比如猫空缆车。

六年前因为遇上台风暂停关闭,这次特意提前在网络上预约水晶车厢,直奔预约通道接受排队游客投来的羡慕眼光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优越感。

上山的缆车和一对父女同车厢,眼前父女俩全程互动的画面十分有爱,对话中提到因为她妈妈和姐姐不敢坐,所以在山下等他们。这位4岁的小女孩突然很天真地问我:“你怕吗?”我假装十分恐惧地说:“怕啊,我超怕的。”惹得她咔咔咔大笑说:“我一点都不怕!”她爸爸笑着对她说:“你好坏诶!”因为水晶车厢是全透明的,脚底下时而过悬崖,时而过深山,如果此时站起来往下看,还是会双腿颤抖的。‍

水晶车厢

Maokong

中途进站时,一位工作人员打开厢门告知下一站的时间地点,起初说的是普通话,当他把头探进来看了我一眼之后,又用英文重复一遍刚才的内容,这已不是我第一次被当成外国人了。在九份的时候,路过一家店门口,卖芒果干的阿姨本是操着一口流利的台湾腔叫卖,我停下来看了看,她转而用蹩脚的英文说:“Cheap,cheap......”。

我们只为坐缆车而来,没有深入参观动物园,倒是在山上吃了一顿最贵也最难以下咽的饭菜。虽然味道不尽如人意,但是旅行的过程,不就是要体验过好与坏才完整吗。‍


动物园

Zoo

最后一天在台北的时间贡献给购物。我对商场的化妆护肤品和奢侈品并没有多大热情,听说忠孝敦化商圈有些小巷子里藏着很多潮牌,但必须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淘到合适的,寻寻觅觅找到一栋旧大厦楼上的潮牌店,最终也被价格吓退。


真正发现台北的可爱之处,是从最后一天晚上的卤肉饭店开始的。对于吃,有时候是需要灵感的,像夜市、餐厅、连锁餐饮等这些在网上可能好评如潮的地方,几乎无法找到古早味的台湾,但在这样的路边小店可以。

卤肉饭店


店面很小,甚至有些破旧,门口排位的人都是本地熟客,我们在这里就稍显特殊了。



位置有限,我们和一位老伯拼桌,本来觉得这样窄小的桌子,拼桌会略尴尬,打破尴尬的是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伯,他告诉我们,他经常在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会到这里点上一碗控肉饭加一盅炖汤,这是已经开了许多年的老店了,也相当于他退休后的食堂。在他的强烈推荐下,八分饱之后我们还加了一份控肉饭。老伯比我们更早吃完,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去抽几张纸巾,也递给我们两张,直到我们吃完起身结账,他才随着我们一起离店,互相只说了一句“那我先走啦”,随意得就像两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夜晚9点多,店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食客。‍


台北101和临江街夜市都是这天晚上的临时计划,打车到101的时候商场已经关门了,只能在楼底下仰望。坐在广场上发呆的时候,才忽而想起,这是旅行的最后一天了,没有其他特别想做的事情,就静静地感受台北最后的夜晚吧。

阿婵提出想喝杯东西,于是叫了辆优步去就近的临江街夜市。直到过了凌晨12点,我的台湾手机卡停机前,才叫了一辆优步回酒店。在车上,司机说,他以前是搞电子技术的,也在深圳工作过,但他对大陆的认知,已经停留在多年以前了......‍

从南到北,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没有坏人。和六年前一样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安全感,台南是人生中第一次坐上警车的地方,只因为热心的巡警要帮我们找到写错地址的民宿。时间改变了城市的面貌,改变了夜市的味道,改变了我们的心境,却改变不了嗲嗲的台湾腔、质朴的台湾大叔和血浓于水的两岸亲情。若要问我,去过那么些地方能得到什么?就只是,在很多个美丽的地方,发现了很多个美丽的故事。


台湾如一席流动的盛宴,无论今后去到哪里,它将与我的记忆同在。








新媒体小编都在用的365微信编辑器;大量样式模板等您解锁;

更多内容请关注------365编辑器内容中心‍

www.365editor.com